01 我放过了那只蟑螂,也放过了我自己 雨天晴的课程里,老师布置了一个《回去感悟》的任务。比起课堂知识,我总觉得——生活里的顿悟才来得更快、更猛烈,也更真实。 最近的我,被异地独居、未来的不确定、求职的连番失利、春节返乡的压力,以及一段需要我不断“给力量”的关系裹挟着。每一步,都像是踏在没有坐标系的黑暗中。我问自己:
我像被虚无掏空。在回公寓的路上,看着节日的灯牌、人群、行李箱,心里只有一个声音:是不是只有我,是个怪胎? 02 蟑螂出现的那个夜晚 就在我被情绪风暴卷住的这一天,我忽然想起去年在波士顿的一件事—— 老公寓的卫生间里,出现了一只蟑螂。 那一刻,我想起了《变形记》里的格里高尔。 那个为了养家不停奔走的普通人,被变成甲虫之后,却只听见家人厌恶的关门声,最终在黑暗中死去。 是你吗,格里高尔? 还是……是我自己? 我拿起拖鞋,想着一下打死就结束了,闭眼打就好了。 但它爬上了天花板的角落——一个我必须踏进浴缸、抬起手才能打得到的高度。 我从小害怕虫子。 近距离看清那种丑陋的身体,我几乎要被恐惧击垮。 我焦急地打电话给我妈,可是不管她怎么劝我都没用。 我被逼到墙角。 就在我盯着它发抖的时候,我忽然意识到—— 它也怕我。它被逼无奈,躲在最远的地方,不敢动。 我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怜悯——一种超过恐惧的情感。 它真的必须死吗? 如果它不是虫子,而是格里高尔呢? 如果它是我呢? 我曾经也是那样:努力不惹麻烦、尽量让别人省心,却依然逃不过被霸凌、被羞辱、被忽视、被推开。 我太熟悉被逼到墙角那一刻的无助了。 最终,我关上灯,轻声说: “求你明天不要再出现了。” 第二天,它真的消失了。 后来的几周,我再没见过它。 那一刻我明白: 也许它知道我放了它一马,它也放过了我。 03 今天我终于懂了,那不是蟑螂,是我的影子 今天,当情绪再次淹没我时,我忽然想起它。 原来我一直无法面对的,不是那只虫子——而是我自己长期无法被接纳的部分。 我害怕别人看到那部分,也害怕自己承认它存在。 我以为那些黑暗必须被“清除”、被“打死”、被“处理掉”,否则我会崩溃。 但那一夜,我没有杀死它。 我也没有死。 我在恐惧中、颤抖中,却第一次尝试: 不再逼死自己。 就像我在上一份工作的那段时间,被疲惫和危险压得透不过气——被凶狠的同事威胁、被糟糕的环境包围、每天都害怕第二天是否能撑过去。 我也是这样逼自己:必须撑住、必须努力、必须有意义,第一份工作不能这么快垮了。 可我从没问过自己:我到底还撑得住吗?我又凭什么不能倒下? 那一天,我选择放过一只蟑螂。 现在我明白了——其实我放过的,是我自己。 04 黑夜不会消失,但我允许它存在 我依然不喜欢黑暗,我依然会被它吓到。 可我不再想把它赶尽杀绝。 在这个充满不确定的城市里,在空荡荡的出租屋中,我忽然确信: 我的房间里,从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。 我的影子、我的脆弱、我的格里高尔,都在这里。 我不再驱逐他们。 我允许他们与我共存。 这一次,我终于不是那个要举起拖鞋的人。 【编者寄语】 从害怕被黑暗吞噬,到愿意与它共存——这不是妥协,而是另一种勇敢。真正压垮人的从来不是那些“不好的部分”,而是拼命想把它们赶尽杀绝的那个自己。以后的日子,愿她继续带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。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,在不确定的城市中,在每一个被情绪淹没的夜晚——记得那间浴室里的自己,记得那个放下拖鞋的瞬间。 |